组合查询（`UNION`、`INTERSECT`、`EXCEPT`）

集合运算用于把多个查询结果纵向组合。它与 JOIN 的方向不同：JOIN 通常把相关列横向拼接，集合运算则让结构相同的行上下叠放或相互比较。

SELECT email FROM customers
UNION
SELECT email FROM newsletter_subscribers;

SQL 提供三种主要集合运算：

运算	结果
`UNION`	出现在左侧或右侧的行
`INTERSECT`	同时出现在左侧和右侧的行
`EXCEPT`	出现在左侧、但没有出现在右侧的行

MySQL 直到较新的版本才支持 INTERSECT 和 EXCEPT；Oracle 常用 MINUS 表示差集；具体支持应核对目标数据库及版本。

参与查询必须“并集兼容”

集合运算两侧通常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返回相同数量的列；
对应位置的列具有可转换或兼容的数据类型。

SELECT customer_id, name
FROM current_customers
UNION ALL
SELECT customer_id, name
FROM archived_customers;

对应关系按位置确定，不按列名确定。下面两个查询的第二列虽然名字不同，只要类型兼容，仍可以组合：

SELECT user_id, display_name
FROM users
UNION ALL
SELECT member_id, member_name
FROM members;

最终结果的列名通常来自最左侧查询，因此建议在第一条查询中设置清楚的别名：

SELECT user_id AS id, display_name AS name
FROM users
UNION ALL
SELECT member_id, member_name
FROM members;

不同数据库的公共类型推断规则不同。数字与文本、日期与时间戳、不同字符排序规则混合时，应使用 CAST 明确统一类型，而不是依赖隐式转换。

`UNION` 与 `UNION ALL`

UNION 合并两侧结果并删除重复行：

SELECT city FROM customers
UNION
SELECT city FROM suppliers;

UNION ALL 保留所有行，包括每侧内部及两侧之间的重复：

SELECT city FROM customers
UNION ALL
SELECT city FROM suppliers;

如果客户表中有两个“上海”，供应商表中又有一个“上海”，UNION ALL 会保留三行；UNION 只保留一行。

当业务不要求去重时，应优先使用 UNION ALL。UNION 通常需要额外的排序或哈希处理，在大结果集上可能明显增加内存、CPU 和临时磁盘开销。

一个常见用法是合并结构相同的当前表与历史表：

SELECT order_id, customer_id, total_amount, 'current' AS source
FROM orders
UNION ALL
SELECT order_id, customer_id, total_amount, 'archive' AS source
FROM archived_orders;

额外的 source 列可以保留数据来源。若不需要来源且两个表可能包含同一业务记录，应明确决定是保留重复、整体去重，还是按业务键选择一条。

`INTERSECT`：取得交集

INTERSECT 只返回两侧都存在的行：

SELECT customer_id
FROM orders
WHERE created_at >= DATE '2026-01-01'
INTERSECT
SELECT customer_id
FROM support_tickets
WHERE created_at >= DATE '2026-01-01';

结果表示今年既下过订单、又提交过工单的客户。普通 INTERSECT 会去重。

部分数据库支持 INTERSECT ALL。它按重复次数计算交集：某一行在左侧出现 m 次、右侧出现 n 次，结果保留 min(m, n) 次。并非所有产品都支持 ALL 变体。

交集也常能用内连接或两个 EXISTS 改写，但要注意重复行语义。集合运算比较的是整行，连接则由显式连接条件决定。

`EXCEPT`：取得差集

EXCEPT 返回左侧存在而右侧不存在的行：

SELECT customer_id
FROM customers
EXCEPT
SELECT customer_id
FROM orders;

结果是从未产生订单的客户编号。EXCEPT 有方向，交换两侧会得到不同结果：

A EXCEPT B != B EXCEPT A

普通 EXCEPT 会去重。支持 EXCEPT ALL 的数据库按重复次数相减：左侧出现 m 次、右侧出现 n 次，结果保留 max(m - n, 0) 次。

如果右侧可能含有 NULL，EXCEPT 往往比 NOT IN (subquery) 更容易表达整行差集，因为 NOT IN 会受到三值逻辑影响。不过，按关联条件排除行时，NOT EXISTS 通常更灵活：

SELECT c.customer_id
FROM customers AS c
WHERE NOT EXISTS (
  SELECT 1
  FROM orders AS o
  WHERE o.customer_id = c.customer_id
);

重复行与 `NULL`

集合运算的去重不是普通的逐列 = 比较。用于 UNION、INTERSECT 和 EXCEPT 的集合语义通常会把对应位置都为 NULL 的行视为重复行：

SELECT NULL AS value
UNION
SELECT NULL AS value;

结果通常只有一行。使用 ALL 时则保留或按次数计算重复行。

对多列结果，只有整行各对应值都被集合语义视为相同时，才属于同一个重复项。

运算优先级与结合方向

混合多种集合运算时，不要只靠换行判断范围。标准 SQL 中，INTERSECT 通常比 UNION 和 EXCEPT 优先级高，而同级运算一般从左向右结合：

query_a
UNION
query_b
INTERSECT
query_c

通常相当于：

query_a
UNION
(query_b INTERSECT query_c)

为了避免数据库差异和阅读误解，应使用括号表达真正意图：

(
  SELECT customer_id FROM online_orders
  UNION
  SELECT customer_id FROM store_orders
)
EXCEPT
SELECT customer_id FROM blocked_customers;

`ORDER BY`、`LIMIT` 应放在哪里

对整个组合结果排序时，把 ORDER BY 写在最后：

SELECT customer_id, created_at
FROM current_orders
UNION ALL
SELECT customer_id, created_at
FROM archived_orders
ORDER BY created_at DESC, customer_id;

最后的 ORDER BY 作用于整个集合运算结果。它只能可靠地引用最终输出列的名称、位置或目标数据库允许的表达式。

如果只想限制某个分支，必须用括号明确边界：

(
  SELECT order_id, created_at
  FROM current_orders
  ORDER BY created_at DESC, order_id DESC
  FETCH FIRST 10 ROWS ONLY
)
UNION ALL
SELECT order_id, created_at
FROM pinned_orders;

没有括号时，末尾的 ORDER BY 和行数限制通常属于整个组合查询。分支内部只写 ORDER BY 而不限制行数通常没有意义，因为集合结果最终仍然无序。

与 `JOIN` 的区别

需求	更适合的工具
把结构相同的当前数据和历史数据上下合并	`UNION ALL`
合并来源并删除完全重复的行	`UNION`
找出两组完整结果共同拥有的行	`INTERSECT`
找出只存在于第一组的完整行	`EXCEPT`
按键关联两张表并取得双方不同列	`JOIN`
判断关联记录是否存在	`EXISTS` / `NOT EXISTS` 通常更直接

不要为了“把两张表放在一起”就默认选择 UNION。先判断需要增加行，还是增加列。

实用示例：统一事件流

假设支付和退款分别存储在两张表中，可以先统一为相同结构，再排序：

SELECT
  payment_id AS event_id,
  order_id,
  paid_at AS event_time,
  amount,
  'payment' AS event_type
FROM payments

UNION ALL

SELECT
  refund_id AS event_id,
  order_id,
  refunded_at AS event_time,
  -amount AS amount,
  'refund' AS event_type
FROM refunds

ORDER BY event_time DESC, event_type, event_id DESC;

这个查询不仅统一了列名，也把退款金额转换为负数，并保留事件类型。由于支付与退款本来就是不同事件，不需要承担去重成本，所以使用 UNION ALL。

常见错误

两侧列数或位置不匹配

集合运算按位置对应。应显式列出字段，避免 SELECT * 因表结构变化造成列数或顺序不一致。

无意中使用 `UNION` 去重

去重可能改变业务数量，也会增加执行成本。若只是合并数据源，先考虑 UNION ALL。

把分支排序误认为最终排序

结果顺序只有最外层 ORDER BY 才能保证。分支顺序和读取顺序都不是最终结果契约。

忽略运算优先级

混合 UNION、INTERSECT、EXCEPT 时主动加括号，并用小型测试数据验证边界情况。

只对部分列“去重”

集合运算比较完整输出行。若需求是按业务键保留最新记录，应使用窗口函数或分组策略，而不是指望 UNION 自动选择其他列。

检查清单

每个分支的列数和对应类型是否兼容；
最左侧查询是否给出了期望的输出列名；
业务是否真的需要去重，还是应使用 ALL；
混合运算是否用括号明确了优先级；
ORDER BY 和行数限制作用于分支还是整体；
NULL 与重复行语义是否符合预期；
目标数据库是否支持 INTERSECT、EXCEPT 及其 ALL 变体。

集合运算的关键是先统一结果结构，再明确重复行规则。只要列位置、类型、运算范围和排序边界清楚，多来源数据就能被安全地组合。

参与查询必须“并集兼容”​

UNION 与 UNION ALL​

INTERSECT：取得交集​

EXCEPT：取得差集​

重复行与 NULL​

运算优先级与结合方向​

ORDER BY、LIMIT 应放在哪里​

与 JOIN 的区别​

实用示例：统一事件流​

常见错误​

两侧列数或位置不匹配​

无意中使用 UNION 去重​

把分支排序误认为最终排序​

忽略运算优先级​

只对部分列“去重”​

检查清单​